宁波银行的梦幻

  2021年8月13日,宁波银行发布2021年半年报。监管环境如此严峻、同业或多或少受到不同程度冲击的背景下,宁波银行还能常年保持非常稳定的经营成效输出,甚至逆势成长,着实有点让人难以理解,或者说相当梦幻。

  2012年以来的十年时间里,宁波银行的营收同比增速始终保持在7%以上、净利润同比增速始终保持在9.50%以上、总资产增速则始终保持在8%以上。进一步看,2017年以来监管环境较严的这段时期,宁波银行的总资产增速、营收增速以及净利润增速平均亦分别高达17.54%、17.26%和17.85%。即便在受疫情冲击较为严重的2020年,宁波银行的营收与净利润增速也分别达到17.19%和9.73%。

  (一)近年来宁波银行的规模增长较为迅猛,总资产连续超过盛京银行、红状元红2020年香港最快开奖现场直播,南京银行,跃居至城商行第4位。截至2021年6月底,宁波银行总资产达到1.83万亿元,较年初增长12.72%(今年上半年总资产净增量达到2000亿元左右),目前总资产规模位居城商行第4,排在北京银行、上海银行、江苏银行之后。

  (二)截至2021年6月底,宁波银行下设15家分行、19家一级支行以及1家设立在上海的资金营运中心。其中,15家分行包括上海分行、深圳分行、北京分行以及江苏的南京分行、苏州分行、无锡分行等6家省外分行,基本覆盖了长三角、珠三角以及环渤海三大经济区域。

  (三)宁波银行目前拥有三家非银金融机构子公司,即永赢金融租赁(位于金融租赁行业第20-25名左右)、永赢基金(位于公募基金行业第25-30名左右)和宁银理财,三家机构的注册资本合计为74亿元。

  与此同时,宁波银行还拥有1家基金子公司(永赢资产管理)和1家私募股权创投机构(浙江永欣资产管理)。

  (四)和很多银行不同的是,宁波银行在拓展客户数方面更强调线下的全面覆盖与人海战术,相对比较传统。因此我们看到宁波银行这些年不仅总资产增长很快,实际上员工数量亦增长很迅猛,员工数量增速甚至远高于总资产。我们推测,这可能与宁波银行大力通过线下路径拓展客户有关,毕竟这些均需要投入大量的人力,特别是在零售公司条线(小微金融)。

  特别是,和2万亿左右的银行相比,宁波银行员工数量是最多的,人均资产则最低。例如,宁波银行的员工数量达到23385人,基本是北京银行、上海银行、江苏银行与浙商银行等员工数量的1.50倍。

  1、2010年宁波银行制订了“三个三年”的战略目标计划(即成为一家令人尊敬、具有良好口碑和核心竞争力的现代商业银行)。期间宁波银行也有过缩表历程,如其总资产曾从2011年初的2632.74亿元降至2011年底的2064.98亿元。

  2、2012年以来宁波银行的客户端战略专注零售业务条线年以来的客户端战略重点聚焦零售公司条线(即中小微企业)。

  3、2018年逐步将财富管理和私人银行业务作为零售条线转型发展的战略方向,零售条线不再单纯依赖消费贷业务,更多关注经营贷和个人住房按揭业务。同时特别注重三大业务条线的本地客户数积累与覆盖等,如在省外区域的布局已经营业网点逐步下沉到大型社区和强乡重镇,力求实现对重点区域的全面覆盖。

  1、利差水平处于高位,相较于同业具有明显优势,使得其很小的规模投放便可实现相对不错的收益增长。2021年上半年,宁波银行的整体存贷利差和零售存贷利差分别高达4.04%和5.02%,虽然较2020年分别收窄14BP和62BP,但相较于同业来说仍然处于明显高位。其中,2021年上半年宁波银行的贷款利率和存款利率分别为5.86%和1.82%,零售贷款利率和零售存款利率分别为7.32%和2.30%,公司贷款利率和公司存款利率分别为4.93%和1.68%。

  宁波银行在财报中披露,通过“通过大零售战略和资产结构调整来稳定资产端收益”,通过壮大存款客群和归集优质存款、灵活调整同业负债配置等来强化负债端成本管控。

  2、除较高的利差水平外,宁波银行的规模增速亦非常惊人。今年上半年,宁波银行的生息资产平均余额、贷款平均余额以及证券投资平均余额同比分别增长17.84%、26.89%和17.65%。从历史上看,除2017年与2019年外,宁波银行的生息资产平均余额同比增速均保持在相对高位。

  今年上半年宁波银行的信贷投向倾斜较为明显,投向江苏和广东地区的贷款比例显著提高。上半年贷款余额增量达到1081.41亿元,公司端和零售端增量分别为606.38亿元和475.03亿元。

  1、从地区投向上来看,今年上半年浙江、江苏、和广东三地的贷款增量分别达到571.26亿元、361.57亿元和79.02亿元(三地贷款增量合计达到1011.85亿元),增速分别达到12.40%、25.16%和38.69%。

  2、从公司端行业投向来看,今年上半年商业贸易业、制造业、租赁和商务服务业贷款增量分别达到170亿元、163.65亿元和160.24亿元(合计增量达到493.89亿元),增速分别达到28.62%、15.71%和13.13%。

  目前已贡献宁波银行全部贷款38.05%的零售贷款在结构上已经发生了较大变化,不再仅依靠于之前的单一消费贷款模式,而是致力于在保持消费贷款继续稳步增长的同时,加大个体经营贷和个人住房贷款的投放力度。具体来看,

  1、2016年开始,宁波银行不断加大个体经营贷款的投放力度,个体经营贷款规模从2015年的34.17亿元增长至2021年6月底的767.42亿元,年均增幅高达76.08%,在零售贷款中的占比由2015年的4.01%大幅提升至目前的24.82%。

  2、2019年开始,宁波银行不断加大个人住房贷款的投放力度,个人住房贷款规模从2018年的12.48亿元增长至2021年6月底的339.90亿元,年均增幅高达274.98%,在零售贷款中的占比由2018年的0.91%大幅提升至目前的10.99%。

  与个人住房贷款、个体经营贷款占比大幅提升相比,个人消费贷款在全部零售贷款中的比例亦由2015年的9.423%降低至2021年6月底的64.18%。不过虽然个人消费贷款的占比在下降,但其增速仍保持在高位水平,如2018-2020年的个人消费贷款增速分别达到29.72%、31.10%和45.61%,今年上半年个人消费贷款增速也达到了18.15%。

  这里的表外业务并非指资本性支出承诺、经营性租赁承诺以及开出信用证、银行承兑汇票、开出保函、贷款承诺等信贷承诺事项,而是指银行业开展的托管业务以及理财等业务。就宁波银行本身而言,其表外业务规模已经很庞大,在城商行甚至股份行中也已经具有相当优势。具体来看,

  1、宁银理财管理了2831亿元的理财产品。其中,非保本理财产品2728亿元(净值型理财产品2335亿元)、保本理财产品103亿元,非保本理财产品占其表内总资产的比例达到14.88%。

  2、通旗下永赢基金管理了2077亿元的公募基金,个人有效客户数高达87.50万户,也即宁银理财和永赢基金管理的理财与公募基金规模合计达到了4908亿元,占宁波银行表内总资产的比例高达26.78%。

  3、宁波银行的资产托管规模在2021年6月底达到3.27万亿元,较2020年的2.40万亿元大幅增长36.25%,占表内总资产的比例更是高达178.33%。托管规模在城商行中应该可以排到第一,目前宁波银行的托管客户数达到615家,其中理财托管客户数达到133家(市场覆盖率全行业排名第一)。

  1、宁波银行从2018年起,将推动财富管理和私人银行业务作为其零售业务转型发展的重点战略方向,并成立了总行财富管理部、私人银行部,将零售业务分为个人信贷、财富管理和私人银行三大板块。

  2、截至2021年6月,宁波银行财富客户数达到707万户(较年初增加69万户)、私行客户数达到11209户(较年初大幅增加3592户)。

  3、截至2021年6月,宁波银行零售AUM达到6095亿元(较年初增加755亿元)、私行客户AUM达到1288亿元(较年初增加332亿元)。其中,在在宁波银行零售AUM的构成中,非储蓄存款占比高达63.15%。

  特别指出的是,宁波银行还披露了基金保有量这一数据,2021年6月宁波银行的基金保有量达到1009亿元(较年初新增241亿元),在中基协公布的代销机构名单中排名第20位(城商行中第一)。

  参照招行与兴业银行的做法,宁波银行在2021年半年报中首次公布了FPA数据(即客户融资总规模,关于FPA可以参照“【内部参考283】招行与兴业银行特别重视的FPA是什么?”)。不过宁波银行这里的FPA主要针对投行业务。

  截至2021年6月底,宁波银行投行业务实现FPA投放2734亿元(债券承销1464亿元)。宁波银行的投行业务致力于为客户提供投资、融资及顾问等综合金融服务,具体包括债券承销、ABS和非银融资三类。剔除掉1464亿元的债券承销后,意味着ABS和非银融资规模合计约为1270亿元。但是,宁波银行的非银融资业务具体内涵是什么基本上算是黑匣子,其并没有给出具体的信息披露。

  2018-2020年的全年非银融资业务量落地规模分别达到400亿元以上、1000亿元以上以及1213亿元。考虑到宁波银行将非银融资与债券承销、资产托管同视为中间业务,我们理解这里所谓的非银融资业务,应该是指结构化融资业务、非标业务以及撮合类业务。

  通过这几年数据的持续跟踪,我们发现宁波银行和其它银行一些明显不同的地方,这些不同是对宁波银行的一些疑问,仅列出以示说明:

  1、利差水平偏高,整体存贷利差和零售存贷利差分别位于4%和5%以上,这在商业银行中处于非常明显的高位水平(位于上市银行前三),主要与其收益相对较高的零售贷款以及成本相对较低的存款有关。

  2、资产质量特征和其它银行存在不小的差异,一般情况下多数银行的制造业贷款、批发零售业贷款以及租赁和商务服务业贷款不良率较高,但宁波银行的制造业贷款不良率、租赁和商务服务业贷款不良率以及商业贸易业贷款不良率却分别仅为0.96%、0.19%和0.68%,远远低于上市银行平均水平。同样的领域,宁波银行发放的贷款不良率却比较低,而其整体不良贷款率和拨备覆盖率亦长期保持在0.80%左右和500%左右的优秀水平,其究竟是如何做到的?是数据有问题还是其它原因?从外部角度来看这可能是一个谜。

  3、2014年以来宁波银行拨备覆盖率开始大幅攀升,2017年拨备覆盖率更是从351.42%大幅提升至493.26%的水平。而2018年以来,宁波银行的拨备覆盖率便始终保持在500%以上。在不良贷款率始终保持在0.80%左右水平的情况下,宁波银行的利润似乎除了放到拨备里面找不到更好的出处。

  所以我们看到,今年上半年宁波银行计提的信用及资产减值损失达到63.56亿元,同比大幅增长36.66%,要知道2020全年的信用及资产减值损失才86.67亿元(同比增16.16%)。同时之前不太被关注的表外业务,去年以来的拨备计提力度也明显加大,今年上半年的计提损失亦高达18.01亿元(同比大增394.78%),远高于2020年全年的表外业务减值损失10.74亿元(同比增324.51%)。

  4、一般银行的净息差(利息净收入/生息资产平均余额)是大于净利差(生息资产平均利率-计息负债的平均利率)的,这主要是因为对于多数银行来说,生息资产平均余额通常会大于计息负债平均余额。但是宁波银行刚好相反,其计息负债平均余额远高于生息资产平均余额,导致其净息差小于净利差。

  我们推测,这可能与宁波银行金融投资和交易性金融资产占比较高有关,因为数据上显示宁波银行的金融投资平均余额与金融投资期末余额的比例要远远小于其它银行(如宁波银行为55.16%、招商银行为73.39%)。

  截至2021年6月,宁波银行的证券投资占其总资产的比例高达46.93%(贷款占其总资产的比例为42.28%),其中交易性金融资产(以基金投资为主)占其总资产的比例亦高达17.53%。

  5、宁波银行的员工数量远远高于同规模级别的其它银行,这可能与其作业模式相对传统或更注重线下拓展客户有关,毕竟拓展客户是真正需要有人力投入的,仅靠线上拓展的客户粘性势必会比较弱一些。

  6、宁波银行每年的规模增速与业绩增速如此迅猛(多年保持在20%左右),以及金融投资与非标投资占比如此之高,为什么没有和其它中小银行一样引起监管部门关注或指导?这也是很奇怪的地方。

  例如,截至2021年6月,宁波银行金融投资占其总资产的比例高达46.93%(高于贷款占比),其中债券投资、非标投资以及基金投资占其总资产的比例分别高达22.87%、12.43%和11.41%,非标投资规模达到2280.08亿元(包括投资的资管计划和信托计划)。

  和招行一样,在行业分化加剧、强者愈强、赢者通吃的时代中,宁波银行也在不断构筑自身发展的护城河(招行的两大护城河分别为较低的存款成本和金融科技)。宁波银行的15个利润中心围绕“大银行做不好,小银行做不了”的经营策略,大力通过线下经营模式,投入了大量人力物力,实现分支机构作业区域内客户和业务的广覆盖,加快构筑业务护城河。同时其在作业区域上,亦提出在“一体两翼”机构布局(即长三角为主体、环渤海和珠三角为两翼)的基础上,打造区域本土主流银行。目前宁波银行在资产托管、财富管理、私人银行以及零售条线、小微金融等业务领域中的优势已越来越明显,特别是在客户覆盖方面。

  客户数是业务发展的基础,也是招行、平安银行等优质或转型力度较大银行所特别重视的,宁波银行同样如此,其为拓展本地化客户数,相继提出了“211”工程和“123”客户覆盖率计划等具体量化要求。

  1、2018年宁波银行推出“211”工程,即计划在2018-2020年期间,实现每家支行服务2万户个人银行客户、1000户零售公司客户、100户公司银行客户。

  2、2019年宁波银行在“211”工程的基础上进一步推出“123”客户覆盖率计划,即计划在3-5年的时间里,实现每家分行个人银行实现本地户籍人口数10%覆盖、零售公司实现小微企业目标客户20%覆盖、公司银行实现规模以上企业客户30%覆盖。例如,www.667665.com,公司端特别强调对头部客户、机构客户以及上市公司等重点客户的覆盖。

  经过一系列努力,目前宁波银行的客户数已经实现了较快成长,并取得了不错成效,其公司银行和投行的基础客户数分别达到11万户和1730户,而其财富客户达到707万户(较年初增加69万户)、私行客户达到11209户(较年初增加3592户)、托管客户数达到615家(理财托管客户数达到133家)。

  宁波银行将客户条线分为公司、零售公司和零售三类,其中零售公司条线主要针对小微企业,从其名称便可以看出宁波银行对小微企业的定位是介于公司业务与零售业务之间,既可用来支撑零售业务发展,亦可为进一步拓展对公并提供综合金融服务打下基础。

  2、宁波银行零售公司条线的发展战略由来已久,是典型的日积月累的过程,2012年时其零售公司客户数便已达到6.57万户。

  从其具体模式来看,宁波银行主要是借助外部信息(如税务)等拓客渠道、采用网格化的推进模式、进行组合营销等等。特别是宁波银行通过践行“211”工程和“123”客户覆盖率计划,实现对经营区域内小微企业客户的全覆盖走访。

  3、由于是线下经营并线下进行客户拓展,宁波银行在零售公司条线上的投入亦比较大,特别是在人力方面。根据2020年年报披露的数据,宁波银行小企业专营团队达到302个、总人数达到2947人,人数同比增加764人(2018年与2019年全年分别新增450人和734人)。这可能也是宁波银行员工数量为什么远高于其它同业的原因之一。

  4、宁波银行不仅仅把零售公司条线当成小微企业来发展,而是以其为翘板,在两端同时撬动公司条线和零售条线。

  其在拓展零售公司客户时借助于组合营销的目标,进一步将客户细分为结算客户、授信客户、国际业务客户、理财客户、电子客户等等,聚焦小微企业现金管理、国际业务以及电子金融三大业务,并提供诸如现金管理、客户结算、国际业务、理财等各类产品与服务,如针对科技型小微企业推出科技贷和撮合服务(宁波银行旗下有可以进行股权投资的子公司,加强与政府、保险公司的合作,并通过深入园区等开展政策宣讲会和业务推介会等,以有效提升客户粘性,逐步提升小微客户的挖掘价值。